毕业快乐。吗?
毕业快乐。吗?
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,每次走总是莫名其妙地会落到最后那一批。
看着朋友们一个个离开,感觉挺惆怅的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emo。阳台就剩我的衣服,宿舍钥匙也只剩我手上这一把——今天我也收拾完东西,把钥匙还回去了。前几天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的时候,不想收拾东西,也没心情刷B站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想到舍友们连人带行李都离校了,以后大家也都不回来了,就有点难过了。以前是不会这样的。我跟她们开玩笑说,我现在去拉屎前都要犹豫一下,以免忘了带纸,都没人能帮我拿。
“毕业快乐”。毕业真的让人快乐吗?其实我感觉它是一件挺绝情的事情。
18年最后的收卷铃一打,我们考场里的人都长舒一口气,就回自己的教学楼去了。紧接着就是收拾教室,老师一边指挥一边催,每个同学的书都一箱一箱地往外搬,高三的教学楼下面就是学校专门备的收学生扔的废品的车。两三个小时内,高三的教室就必须清理干净,因为即将升上高三的那批学生当晚就要进来自习。
大家走得也匆忙,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宿舍就剩下了我和我下铺的同学。我们俩最后收拾了宿舍,睡前聊了一下天,交流了一下“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”这种问题之后就没了,第二天一觉醒来,各自回家。出学校的路上,捞哥(我高三的英语老师)正好开车回家,看见了带一堆行李的我,让我放到他后备箱,他送我一段。我说不用,我和我老爸说好了,他会开车来接我。道完谢后就是道别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,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,一段时间后回学校领证,就这样毕业了。
现在,除公司和班里的工作外,我忙活了好久,一边等第二批毕业学生的通知,一边处理各种各样的手续,去看去租房子,去还书,去办银行卡,去做入职体检,去花掉校园卡里充的钱,去用掉名下的体育经费——尽管我发现前天开始自己就不能再约体育场馆了。没有毕业典礼,也没有了学位授予仪式,我还要等着拿对我来说只有一把伞有用(凭心而论真的只有伞实用)的毕业礼物。
总之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,一定要有的话,那就是特别麻烦。哦不,拍毕业照可能算一个比较特别的事情,但它没有持续多久,我也没能跟所有想拍照的人都拍上照。
毕业快乐吗?也算快乐,因为我要离开这里了、经济完全独立了、可以去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了,人生中的另一个部分即将——其实已经开始了。但也不是很快乐,因为大家也都要离开这里了。像一张旧网,线被一根一根抽走,要去编织新的生活,此后难再有交集。在我的印象里,毕业总是一件非常平静的事情,像一个段落里下笔最轻又最难画圆的句号。
Life is what happens when you’re busy making other plans
——…忘了是列侬还是列宁说的。emmm应该是前者吧,毕竟原文是英文。
我运气太好了,总是能遇上一些特别的人,迎头撞上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机会。每到这种时候,我的好奇或冲动就会要求那些计划中的、一个优秀的微电学子应该做的事情马上让出道来。这样的后果就是,我要为自己揽下的所有事情买单——而这些事情的“良率”很低。所以每次pay the bills的时候我都会深刻反省。然后在下一次中发现自己屡教不改。然后深刻反省。然后屡教不改。
全班见面第一天,要演讲选班长。我上一次做班长的时候还是个小学生。后来这个想法偶尔会冒出来,但我都没有认真考虑。而且刚做大学生那会我还会刷知乎,学生组织给我的印象不太正面,我怕自己变得很官僚气,那可哒咩哟。但不知道怎么地,开班会那天晚上忽然就想试试,也不知道为什么、能不能成,就是感觉应该要试试。然后竟然成了。
“百团大战”的时候我去吉他社面试,其实我弹得很烂,因为我没怎么练琴,反正就是有点失落地回去等消息。弹得烂也情有可原,我的暑假生活很惨的,前后拔了四颗智齿(医生很头疼的那种),肿着脸还要在凌晨四五点爬起来练车,也没有旅游什么的。但是我竟然被招进去了。然后我又进了一个朋克乐队。然后黑沙发(Black Sofa)就真的变成了“不来课说法”。我还有一个很闷的玩魔方的爱好。就此而言,我水平也很拉,但出乎意料地见识和交到了很多朋友、甚至和各种纪录保持者坐在一桌吃火锅。离谱。
第二个学期我在选课系统中了一门大英课。其实哪个老师我无所谓,毕竟Alevel的课都蛮灵活的,然后就认识了一个叫Christina的很神奇的老师。“神奇”是因为她提出的鼓励很难让人拒绝。当时我计划申请辅修英语,交了材料在等面试。她告诉大家外国语学院开了一个Elite Class的特色班,鼓励大家都去报名,我一听要笔试从全校筛50个人,面试再筛一半,就觉得很难。但是好像没法拒绝啊[捂脸],算了去报一个吧,我心想,又不吃什么亏。结果辅修和特色班竟然都通过了。我先上了Elite Class的一年课(因为这个不好延,但辅修选课自由)。到了大三,我发现微电子的课异常多,认真评估之后,我把辅修给退了。同样离谱的一件事情是,她在班里鼓励大家报名外研社的比赛。我觉得我真不适合演讲,笑起来傻傻的,摆起烂来痞痞的,也不常常争辩。但是好像没法拒绝啊[捂脸],算了去试试吧,被刷下来自然就不用去了。结果我去北京了。
在我最初计划申请欧洲学校的时候,非常随机地找了一位留学回来的老师,发邮件咨询了一下。我没想到会得到那么走心的回答。因为这个尝试,我开始问更多的老师、上几届的前辈,他们之中有抽出一整个下午和我聊天的、有在微信上给我分享一长串见闻和经验的,还有直接送了一堆雅思和pdf资料的。我感觉自己太走运了,得到了太多人的帮助以至于不敢声张,因为觉得自己不配。虽然最后,一如往常地,我的计划又失败了,五个录取没有一个带奖(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蝴蝶效应吧)。不过没关系,我不急着要更高的文凭,也找到了还算过得去的工作,前期能这么走运已经足够了,我愿意先(浅浅)尝试被社会毒打的生活。
我还想到好多事情,不知道该拎哪些出来讲。我为此专门总结出了一条“倒霉守恒定律”拿来自我安慰:如果平时常常倒霉,运气就会攒起来,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。所以平时自行车漏点气、下雨忘带伞什么的,也不那么计较了。还有一条补充定律是,帮别人的忙会给自己带来运气(守恒嘛…)。
听起来有点迷信,但这至少有点安慰作用(对我自己)。因为我已经发现了,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能够掌控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,运气可能是努力的一个系数,如果幸运,努力的成果会被放大,反之则会缩小。同样的努力程度,运气好的人收获了预期成果,很容易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得来的,跟其他人和事情没有一点关系;不太走运的人则很容易陷入一个落差,因为自己“这么努力,却还是没有想要的结果”。
算了扯远了,我只是想说明,我老是完不成自己的计划,但又总是很幸运地能在计划之外得到很丰富的体验,这点很离谱而已。对此我有一种既无奈,又感激的复杂情感,只能自己安慰调节了。
每个人都是润物细无声一般的存在
和老师、同学、朋友们拍完照后,我早早地就收拾好了学士服准备要还。可后来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,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下来的便利贴,上面写着“想找南图那个圆圆脸的老师拍毕业照”。
我写的玩意,只有我知道那是谁了。那是图书馆值班的一位老师,我也不知道她名字,只是每次还书大概率都会遇上她值班。而且我自己在深大逛的第一天就去了图书馆,我记得那天也是她在,我还拿着图书馆的宣传页问她读者证要怎么办理,她说不用另外办,校园卡就是读者证。
然后我又回忆了一下,看自己还想跟哪些人拍毕业照。
乔梧8楼原先有个嗓门大但声音有点沙哑的清洁阿姨,我以前接水遇到她都会跟她打声招呼,后来她有一次专门带着手机来宿舍找我问问题,因为她不会用抖音。可是今年再没见到过她,不知道调去哪了。
大三的时候我在图书馆待的多,在图书馆就会对吃饭这事很磨叽,因为不饿就不想吃饭,饿了一抬头,看见旁边座位都空了,也不想吃饭(不想排队)。所以常常是,我人到饭堂的时候,菜已经收了一半,凉了另一半,于是就都吃点炒窗口现炒的。那窗口附近有一个面部不太协调的阿姨(感觉是先天的)。后来荔山关门了,就改去荔天吃烧鸭,看见是她我就随口说了一句“嗯?阿姨你到这来啦?”她看到自己被认出来了,惊讶之余还有点不好意思,“是啊是啊我们都分到(荔山之外的)其它饭堂去了”。
还有一些人,比如南区单车铺的老板啦,在菜鸟工作的朋友啦等等。其实我跟他们不熟,大部分甚至都不知道名字,我只是能认出他们的脸而已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好像凡是现在还能记得的,即使是零零碎碎的片段,也有一种想留个纪念的冲动。对了,还有深大的猫。
可是我没能找他们都拍上照。我要上班。我要搬家。我下班的时候不一定能遇上他们,因为我不知道他们那时候在哪。最后,我只去成了图书馆和单车铺。
而且,我去的这两趟,他们都是一副猝不及防的样子,感觉他们不像老师一样,常被学生邀请拍毕业照。我在单车铺门口一边从书包掏学士服(这个只能拍照临时穿一下,因为实在太热了),一边问阿姨(老板),叔叔啥时候回来,可不可以跟你们拍个毕业照。阿姨很开心,“好哇,他在啊,在里面,”然后用手指了指店里。很自然地我就走到门口往店里看,结果看见他在手机前(可能是照镜子吧…)很憨地用手在脸上摸来摸去。几个吃瓜阿姨在外面笑话他没刮胡子。在南图门口也是,我把两位值班的老师都请出来了,她们手在衣角和裤边上来回搓,不知道该放哪。
不过,要跟所有想拍照的人都拍上其实是很难的吧。我和去外研社的“SZU天团”也没拍上。我也没空去找猫,有一些被撸的业务水平很好的猫被领养走了,也见不到了。有时候我也恍惚,不知道这应该算是贪心还是遗憾。
跟人打交道,跟不同的人打交道,是一件还蛮有趣的事情,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。
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了。emmm其实这样说也不太准确,因为没有目标人会很迷茫,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感受,或许应该改成“我还是有目标的,只是对’目标’的定义发生了变化”会更恰当些。
以前我的“目标”是一系列事情的合集,比如想给我妈整个大房子(门口院子养花),想退休以后做一个“福学家”(研究福尔摩斯的,真的有,不是我编的),想去北欧看雪(早上打开门要扒开雪才能走出去的那种)之类的。
当然这些事情我现在也一直记着,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做。只是现在更觉得自己的目标像是一个定位,在这个定位的基础上我可以选择任何职业,任何事情,任何大或小的成就等等。我用一组线性无关的形容词去描述它,每次从不同的人那里get到新的东西,脑袋里有了新的想法,这组形容词可能就会多一个,定位的精度可能就会更高。
它更像是在回答“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”这个问题。我也不知道这是对或错或好或坏,但是不管怎样,我总得给自己整一个可以去相信的东西,暂且就它吧。
结个尾吧
呼~好久没写小作文了,也还得是emo的时候才能一口气想这么多东西。人有时候就是矫情,动不动就会想些有的没的,很烦。但是没办法,我好像也是人哈😅。
不知道未来在大家的回忆里我会是一个啥样的形象。总之我对来深大之后遇到的大部分人的印象都挺好的。好吧其实我现在脑子里貌似搜索不到有印象不好的,只是对深大有一点,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小失望。
怎么说呢,我大一的时候跟别人聊起深大是会很自豪的,后来就不是了。后来更多的是以一副客观的态度给别人介绍它的优点和缺点,因为自己好像隐约感受到了它的一些变化,和以前相比有了落差,所以没办法那么自信地自豪了。
比如emm,至少大一的时候调宿是要通知召集学生去开会的,而不是先决定再通知学生的;比如,学生要办活动办演出不是一波三折的,是被鼓励和包容的;再比如,校务信箱是公开的。或许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疫情的错,也或许不。我不知道。但我是由衷地希望深大越来越好的,我也希望大家、我们所有人都越来越好。我想我已经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,现在我是校友了。小马哥也是校友,四舍五入我俩差不多。
我是很喜欢深大的,也很感激大家,虽然也有很多没干成的事情,但是总体上这个体验感已经让人觉得很满足了。接下来我要去下一个码头找薯条啦。或者抢薯条。反正是去搞薯条啦。发完了这条仅我的朋友们可见的朋友圈,我就要去睡了。感觉自己好像搞了一个valediction一样(或许它就是?),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Your future depends on your dreams. So go to sleep. 各位,晚安!